澳中建交40年(三):历史性时刻 | 跨平台特别互动

澳中建交40年(三):历史性时刻

澳中建交40年(三):历史性时刻

更新于 20 December 2012, 19:25 AEDT

当今许多澳洲人认为澳中关系十分重要,可是奠定澳大利亚现在与中国关系的却是当年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早在1971年,当时的反对党领袖,工党主席惠特拉姆的一次赌博性举动,改变了澳大利亚的外交进程。

我们先来听一段推动澳中建交的前总理惠特拉姆1973年关于澳中关系的讲话:“澳大利亚与世界的关系,特别是与澳大利亚所在的地区的关系正向一个全新的方向发展,这个发展的进程已经很清晰。现在我们关注的已经不仅是地球另一端遥远的国家,我们关注所有的国家,特别是那些与我们生活在同一个环境,具有共同利益,并寻求发展平等关系的国家。今天在北京,我们对国际局势有了新的展望,与任何一个国家的关系都没有比与中国的关系更能说明这种新期望。中国不仅仅是我们地区的大国,同时也是世界大国。”

现在澳中两国领导人有许多沟通的渠道,能频繁互访,澳洲商人能轻松进出中国做生意,这一切在我们看来好像是想当然的事情。可其实就在不久前,澳洲政府与中国共产党还没有任何联系,也找不到与中国共产党接触的切入口。这种互不往来的情况在1971年当时的反对党工党主席惠特拉姆率领一个小型工党代表团前往中国北京访问才宣告结束。这次访问被认为是一次“与澳洲的过去进行标志性的以及心理上的割裂”的举动。

费斯芬博士是当年随惠特拉姆进行历史性访华的代表团一员,是后来惠特拉姆政府的中国事务顾问,也是澳洲首任驻华大使。他接受澳广采访回顾了澳中建交的历史点滴。

记者:总的来说,你认为澳中建交40年的经验总结是什么?

费斯芬博士:一切经验总结都源于1971年的那次访问,那是一次独立外交访问。惠特拉姆认为,那次访问的意义有两个,一个是有了一次独立外交行为,形成一个全新的对于亚洲的看法,以及完全不同于以往的与亚洲的关系,强调与亚洲国家发展平等关系。那时澳洲仍然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待亚洲,尽管从技术层面上白澳政策已经有所变化,但是白澳思维仍然存在,而且根深蒂固,可是当时的政府对此视而不见。惠特拉姆的想法是,我们应该平等对待这些国家,并与之建立关系。

记者:当时有一种恐惧的情绪。你最近写了一篇文章回忆当年的历史事件,你说当时澳洲人对于与这些他们瞧不起的人交往怀有一种恐惧感。

费斯芬博士:是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这种恐惧源于澳洲实行多年的白澳政策,而这项政策针对的主要对象一直是中国。中国成为共产党政权、红色政权后,就像澳洲前总理孟席斯所说,印度洋和太平洋沿岸都出现了共产主义国家,这种形势刺激了澳洲人的神经,并深感不安。这种不安在竞选活动中被当时的政府所利用,不断抨击工党亲共,这些攻击策略也确实奏效了。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惠特拉姆决定访华。

记者:那惠特拉姆到底为什么要访华呢?

费斯芬博士:惠特拉姆对外交事务的思考比当时国会中的任何其他人都多。他可以说是一名研究国际关系的学者。他对当时的国际关系有自己独到的理解,他认为不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不符合逻辑也不合理的。一个国家要与拥有不同于己的政治制度的国家发展关系,你不能要求别的国家实行与你自己一模一样的政治制度。他认为不应该因为要与蒋介石所领导的中华民国交往而不去与北京建交。因此惠特拉姆作出访华决定,当时这个决定可以说冒了天下之大不违,他敢作这样的决定,我想是因为他拥有非凡的领导才能。

记者:这个决定在工党内部有何看法?

费斯芬博士:工党在1969年的大选中几乎获胜,下一次选举是在1972年,当时工党在民意调查中成绩十分理想,很多人认为1972年的选举工党肯定胜选,所以很多工党成员认为惠特拉姆访华冒太大风险。党内有人反对,有人认为惠特拉姆本人不应该前往北京。他其实也是在收到来自北京的邀请信后才决定率团访华的。

记者:也许你能跟我们具体谈谈这封邀请信是怎么拿到的?

费斯芬博士:当时全澳洲唯一一个与北京有接触的是澳洲共产党主席泰德·希尔。工党可不想去求他,于是就给北京拍了封电报,电报上写着中国国务院总理周恩来收。因为我们没有与北京沟通的渠道。电报发出去后没有回复,工党在紧张地等待着。当时发电报的事情在工党内都是公开的,党内每个人都期待着,可是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过去了,没有回音。于是惠特拉姆的工作人员给世界各地可能的联系人打电话,看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上周恩来。后来终于找到了一个在美国哈佛大学工作的澳洲人,他与法国驻北京大使有联系,这位大使与中国政府有联系。于是终于北京向我们发了邀请函,这花了整整四周的时间。

记者:惠特拉姆访华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赌注,是吗?

费斯芬博士:一个巨大的赌注,确实是。但也很幸运。后来惠特拉姆谈道,收到这封邀请信的时机非常合适,因为邀请信来了之后,还要等待联邦大会召开,那年的联邦大会在六月的第三周召开,如果这个会议在七月中旬召开的话,当时的美国国务卿基辛格可能已经访华,总统尼克松也可能发布公告。如果惠特拉姆在基辛格访华以及尼克松发布公告以后再访华,这在外人看来,他只是跟着美国屁股后面访问北京。

记者:后来你们启程访问北京,你是代表团的成员之一。当时你们到北京与许多高级官员进行会晤,但你们都期待与当时的中国总理周恩来会面。终于你们在人民大会堂与周恩来会面,媒体也受到邀请,是吗?你们与周恩来进行了会谈,周恩来谈到中国对国际形势的看法,你们也谈了澳洲对国际形势的看法。

费斯芬博士:是的,有记者在。这是两国外交史的重要时刻。惠特拉姆要谈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的事,这个级别的会晤是1949年以来两国间的第一次。我们事先并不知道媒体被邀请全程参加这次会晤。我当时想,哦天啊!现在回想起来,幸亏当时是惠特拉姆与周恩来会谈,因为我想不到在当时的澳洲国会还有谁比惠特拉姆更能应对这种场面。

记者:回顾过去,再展望现在的澳中以及澳美关系,你对现政府处理与中国和美国关系的做法提出了尖锐的批评。

费斯芬博士:澳洲与美国实际已经结成军事同盟,这个同盟是针对中国的。澳洲政府在作出一些重大决定前并没有公开的辩论。在美国与中国的竞争中,澳洲选择了站在美国一边。大家都知道美国和中国是竞争关系,是对手。我认为,美国和中国对于澳洲都至关重要,而当这两个国家是对手的时候,澳洲选择站在某一边是不明智的。如果美国和中国发生矛盾,澳洲就需要表态,这并不符合澳洲的国家利益。我们需要做的,是要有自己独立的外交政策,要明确澳洲并不是美国或者中国的客户,而是它们的朋友。我们只有奉行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才能获得北京的重视。

 

作者

莫小宁

莫 小宁

节目制作人

莫小宁从事新闻行业十余年。加入澳广前一直从事电视新闻工作,涵盖新闻采、编、播。期间策划报道了九 一一和南亚海啸等国际重大新闻事件。2007年加入澳广旗舰节目”Connect Asia”,报道亚洲地区的重要新闻事件。2008年成为澳广中文部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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